自1920年叶恭绰从伦敦一小古玩店中购回《永乐大典》卷13991（明嘉靖、隆庆间重手本）后，钱南扬先生是第一个为这一卷的三种戏文作念全面校注的学者香港皇冠网，撰成《永乐大典戏文三种校注》，于1979年由中华书局出书。钱先生此书为那时东说念主和其后者了解、参谋这三种戏文提供了极大的助益。

然则，非常的《永乐大典》卷13991原书，在抗战奏凯后已不知下降。在看不到原书的情况下，钱南扬先生的校注使命，正文依据的是古今小品竹帛印行会的付梓本。[1]

古今小品竹帛印行会付梓的《永乐大典戏文三种》，所据的正本也不是《永乐大典》原书，而是往时北京藏书楼的抄录本。

叶恭绰在该付梓本书后的跋语中说：“往北平藏书楼曾传写一部。余欲以原本付之影印，相沿未就。兹马君隅卿将依北平藏书楼钞本付梓，余以亟愿此书流畅之故，亦乐不雅其成。其影印姑待他日。”[2]

若是把北图手本看成二代本，那么古今小品竹帛印行会付梓本已是三代本。钱先生在无可调停的情况下，只能以这么一个三代本作为正本，这不可不说是个缺憾。

可喜的是，2009年台湾嘉义大学汪天成熟识从头发现了《永乐大典》卷13991原书，[3]众东说念主才得以目睹此书原貌。而钱南扬先生早已在1987年死一火，这又不可不说是后东说念主之幸好钱先生之大可怜。

以《永乐大典》卷13991原书（以下简称“原书”）与钱南扬先生的校注本（以下简称“《校注》”）进行校读，则可发现《校注》在正文笔墨科罚上存在的一些问题，分类陈设于后。

一、“张协／张叶”与“后／後”

对于《张协状元》戏文中主东说念主公名字的写法，汪天成先生指出：“在原书中除了第十三页的标题为‘张协状元’外，其余的场地，不管是诸宫调是戏文，男主角都是‘张叶’。”

汪先生还磨真金不怕火了明清各式乐谱，“唯独《九宫正始》和《九宫大成谱》是书名和主角都作‘张协’。各本书名都是作‘张叶’，由于《永乐大典》中主角的名字都是写成‘张叶’，是以我合计剧名应是《张叶》才对。”[4]

其实，还不仅是《张协状元》戏文中，《宦门子弟错立身》中亦然写稿“张叶”的，原书第五十六B页：“【排歌】……《京娘四不知》；张叶斩贫女；《乐昌公主》；……”《校注》第13页之前，仅第3页“左手捽住张协头稍”这一处作“张协”，其余均作“张叶”：从第13页（即第二出）开动，就都长入改作“张协”了。

江巨荣先生指出，古今小品本《永乐大典戏文三种》中，这个名字的写法就很散乱：“题目作张协，其第1出【满庭芳】却作状元张叶传，【凤时春】、【绕池游】等都作张叶。到第5出，生唱【前腔】，则作‘张协去矣’，又回到张协。第9出后，都作张协。可知付梓本于主角的名字虽不曾长入，但以张协为主。”[5]

《校注》自13页至尾，都长入作“张协”，可见钱先生认为不管剧名如故主角名，正体都应作“张协”。原书正文中写稿“张叶”，应是为了抄写之便，“叶”字比“恊（协）”字更为简省，剧名似仍应按照原本的标题作“张协状元”。

在原书中庸《校注》中，用以指变装“贴旦”的“后”、“後”二字，都有并用的情况，《校注》注：“‘後’为‘贴’字之误。盖‘贴’在钞写曲本时通常省笔作‘占’，近代曲本犹然。‘占’与‘后’形近，遂一误而作‘后’。‘后’与‘後’通，又再误为‘後’。在本戏中，有时作‘後’，有时作‘后’，唯独两处不误：一在二十七出【福马郎】第二支上作‘占’，一在五十三出下场诗上作‘贴’。贴为贴旦。”（第74页）

此种用法，原书中作“后”而《校注》作“後”的，计有二十六处之多：

表1 “后”误作“後”二十六例

原书页码

原书笔墨

《校注》页码

三十A

（后）据说念卖花声

93

三十四A

（后接）向幽闺

112

三十四A

（外后）未知爹爹

113

三十四A

（后）贵人骈骈

113

三十四A

（合）爹爹，年事非常不到无

113

三十六B

（后接）又未知谁氏

128

三十六B

（后白）姆妈万福

128

三十六B

（后）奴家分福

129

三十七B

（后接）状元本日

133

三十七B

（后）时东说念主莫讶

134

三十八A

（后）猜测君家

135

三十九A

（后）自古说念女婿

137

四十八B

（后出）眼不雅奇异物

189

四十八B

（后）野便捷去

189

四十八B

（后）一似临溪

189

四十八B

对月两姮娥（后下）

189

四十九A

（后）扶旦

189

四十九A

（后）你出来拼凑

189

四十九A

（后）不知怎底

189

四十九A

（后）谁知本日

190

四十九B

（后）奴家煮些粥食

191

四十九B

（后）劝你休窨约

191

五十A

（后）蜀山青

195

五十A

（后）新来似娘子

195

五十A

（后）沉香亭畔

195

五十一B

（后）名园郡圃

203

其中“（合）爹爹，年事非常不到无”这一处，原书、北图手本、古今小品本疏通，“合”字实为“后”字之误写，钱先生已校出，故此也作为“后”字对待。

这二十六处“后”字，北图手本、古今小品本都作“后”，能够赫然反馈出“贴→占→后”的演变端倪，而《校注》却都作“後”，倒不一定是钱先生的校改，更有可能是排字者因不知“后”与“後”在此书中的特殊性，而误以为只是世俗的繁简体之别，于是顺手就改成了“後”字。

唯唯一处是原书为“後”而《校注》校作“后”的，即“（後）苦！听爹爹恁说肠欲断”（北图手本、古今小品本都同。原书四十一B页，《校注》152页）。

但奇怪的是，原书二十八B页：“地盘宜归後殿。”北图手本、古今小品本都同作“後”，在这个赫然不该作“后”的场地，《校注》反而又作“后殿”（第85页）。于此可见《校注》中“後”与“后”情况之纷乱。

二、脱漏和增补笔墨处

《校注》存在脱漏笔墨和增补笔墨之处。其脱漏笔墨处：

表2 脱漏笔墨七例

原书页码

笔墨

《校注》脱漏和页码

十四B

那时张叶性分何如

时（4）

十六A

你交副末底取员梦先生来员这梦看

这（15）

三十二A

尀耐那贱东说念主知张叶要出去

那（105）

三十四A

与我女拣个一般好意思

与（113）

五十一A

（净丑呆坐）是故，是故。（次有介）

次（198）

十二A

天主勅旨，今差下小圣

今（317）

十二B

无辜把东说念主一继擒住

无辜（320）

以上七处《校注》所脱漏的笔墨，古今小品本、北图手本都同原书，无脱漏。

有的场地脱漏了笔墨，就与容许发生了很大变化，如原书“五百名中有若干好才东说念主，与我女拣个一般好意思”，《校注》脱漏了“与”字，则此句的道理就变为让胜花我方去择婿了。

皇冠hg86a

又如原书“为我每厮像伊妻，无辜把东说念主一继擒住”，《校注》脱漏了“无辜”二字，江巨荣先生已指出：“有此二字就更多一些口角判断，情态颜色。删此二字则情态有失。”[6]

《校注》增补笔墨之处：

表3 增补笔墨三例

原书页码

笔墨

《校注》增补和页码

二十A

（净）棒，更山东棒，有草棒

“更”作“更有”（43）

五十二A

（净戏房出喝）放肩舆。（喏）

“喏”作“内喏”（205）

八B

我正安排几杯

“杯”作“杯酒”（297）

以上三处中，第一处和第三处，古今小品本、北图手本都同原书；第二处，古今小品本同原书，北图手本“喏”作“末喏”。

所增补的笔墨，应是钱先生校勘的恶果，原书“更山东棒”是赫然的脱漏，补之是也；“喏”补作“内喏”，则因钱先生已将前边的“戏房出喝”校作“戏房内喝”，既然净是在后台，则演出其仆从的演员当然也在戏房内；唯独第三处的“几杯”增补作“几杯酒”，似不消，因“几杯”即“几杯酒”，语意本即光显明确。

三、【川鲍老】的句格探讨

原书十七A页【川鲍老】曲：“（末白）西方却是川地。”北图手本同，而古今小品本作“丑白”。《校注》既无“末白”二字，也无“丑白”二字（第27页）。

【川鲍老】曲，《南曲九宫正始》归入“不知宫调”的过曲中，所选正格例曲是《王焕》（即《风致王焕贺怜怜》）戏文中的“金勒马嘶马嘶芳草地”一支[7]。今所见宋元【川鲍老】曲，仅有三支：《张协状元》中两支和《王焕》戏文中一支。

许建中先生认为这三支【川鲍老】曲分为两种时势，出于《张协状元》者为一格，出于《王焕》戏文者为另一格，均为12句，他将第一格的句格订为“4，5△，6乙△。4，4，6乙△。4，5，3△。5乙，4，4△”，将第二格的句格订为“4，3△，5△。4，5△。4，4△。4，5△。5乙，4，4△”[8]（笔者按，△示意叶韵，“6乙”为三三低头句式，“5乙”为上三下二句式）。

现实上，《王焕》戏文中的那支【川鲍老】应是11句，许建中先生将“金勒马嘶马嘶芳草地”断作上四字下五字的两句，欠妥。

不雅《南曲九宫正始》所载第二格例曲首句作“平生莫作负苦衷”七字句，其所谓“第二句考中五句变作七字”者，恰是说正格第二句“睹玉楼东说念主醉迷”（“睹”为衬字）五字在第二格中变为“世上应无切齿东说念主”七字，正格第五句“总图画难画”五字在第二格中变为“东说念主夫妇怎教两分”七字，可见正格例曲的“金勒马嘶马嘶芳草地”系首句（第二个“马嘶”为衬字），钱南扬先生《宋元戏文辑佚》[9]和俞为民、孙蓉蓉先生所编《历代曲话汇编》中所收《南曲九宫正始》都是这么判断的（俞、孙二先生将第二格第四、五句“休把阴骘损。东说念主夫妇怎教两分”断作“休把阴骘损东说念主。夫妇怎教两分”[10]，有误。）

《王焕》戏文中的【川鲍老】曲应为：

金勒马嘶马嘶芳草地，睹玉楼东说念主醉迷。和他执手，同去不雅佳致。总图画难画，洞府怎比。穿花度柳，满目堆罗绮。不雅未足，转过百花亭上，双双共玩戏。

曲中“不雅未足，转过百花亭上”，许建中先生订为“不雅未足转过，百花亭上”，其所据好像是《南曲九宫正始》在“过”字旁标注了“应叶”。

但钱南扬先生和俞为民、孙蓉蓉两先生都是以“不雅未足”三字为句，且俞、孙二先生将“应叶”二字标于“足”字之侧，这是对的。因为《南曲九宫正始》在第二格例曲疏通位置的“须念念忖”的“忖”字旁，标注了“叶”字。可见前曲“过”字旁的“应叶”是标错了位置，应标于“足”字旁。

凭证《王焕》戏文中的【川鲍老】曲，回头再来看《张协状元》中的两支【川鲍老】曲，第一支应为：

君在两山两山成出字，遇一东说念主假虎衣。白虎算来，只在西方旺。君出去处北尽得。难免有些，跌扑脓血疾。沉外，豹变一时掀焰，归来贺喜。

第二支应为：

从来见说见说君员梦，果不知似恁底奇。张叶离家，一沉外。无央厄免得致疑。先凶后吉，身在清霄外。君休虑，也员男女一梦，续得谢伊。

接头到衬字的成分，不错说这两支曲的句格是完全疏通的。这也能够与《南曲九宫正始》所列第二格的例曲（出于明传奇《寻亲记》）相印证：

平生莫作负苦衷，世上应无切齿东说念主。君无子孙，休把阴骘损。东说念主夫妇怎教两分。夫妇厮守，谁无百夜恩。须念念忖，毕竟是东说念主心相似，休折害子孙。

将这四支曲子进行对比，《王焕》戏文中的【川鲍老】就在其第五、第六句上流露出特殊性。这个上五下四的两句，在其他三曲中都是一个上三下四的七字句。究其原因，或是因增字使本格的一句逾越了七字，而必须摊破为两句。

曾永义先生指出：“骈文凡逾越七音节的句子，其间若是不是夹有带白或衬字，就必须要‘摊破’。”“摊破之后仍要保执本格的单双式，这极少与增字雷同。”[11]《王焕》戏文中的“总图画难画，洞府怎比”句，是得当摊破步伐的，七字句增为九字而摊破为上五下四的两句，仍是双式。

那么不错说，【川鲍老】曲可能唯唯一种基本句格，即：七，五△。四，五△。七乙△。四，五△。三，六，四△（“七乙”指上三下四尖头句）。

《张协状元》中第一支【川鲍老】为丑唱，“只在西方旺”和“君出去处北尽得”两句曲词中间的“（末白）西方却是川地”句，诟谇词中的介白（插白），《校注》脱漏“末白”二字，则使得“西方却是川地”句也成了唱词。

这是不得当【川鲍老】句格的，同期也为后东说念主参谋【川鲍老】乐谱带来了误导和险峻。如许建中先生也将“西方却是川地”作为唱词，其版块依据只能是《校注》。

按照《校注》科罚介白之例，前边的“（末白）两个山是出字”后补“（丑连唱）”，则此处的介白之后亦应补，整支曲则应标校作：

（丑唱）【川鲍老】君在两山两山成出字，（末白）两个山是出字。（丑连唱）遇一东说念主假虎衣。白虎算来，只在西方旺。（末白）西方却是川地。（丑连唱）君出去处北尽得。难免有些，跌扑脓血疾。沉外，豹变一时掀焰，归来贺喜。

无法细主意是，敚去“末白”二字（据其正本则是“丑白”），将“西方却是川地”科罚为唱词，这究竟是钱先生的巧合诞妄，如故付梓短处形成的？但这应不是钱先生的校改，否则，按照《校注》的体例，钱先生会在校记中注明的。

同期，宋元之时的曲子，尤其是民间曲子，其格律、用韵，远不如其后明清手艺那样精严规整，在曲词与其音乐的合营中，每支曲子的句数和每句曲词的字数容有一定的伸缩性和放肆性，而那时的音乐照旧失传，不可知了。

是以，通过比对同曲牌的唱词来阅兵该曲牌的笔墨谱，这种要领不一定是可靠的。[12]笔者在上文所订的【川鲍老】句格，也只是提供一种可能性。

四、特有异文

原书有些笔墨本无误或本可通，而《校注》却出现了特有的异文：

表4 独异笔墨二十八例

原书页码

笔墨

《校注》异文和页码

十四A

难免与它数两金银，以作盘缠

“盘缠”作“盘费”（2）

十四B

只见一个猛兽，金睛能干

“能干”作“闪闪”（3）

十五A

暂借轧色

“借”作“藉”（13）

十五A

没意品笙箫

“没”作“设”（13）

十六A

爹爹，共惟万福

“惟”作“维”（15）

十六A

说念亨则光济天下

“光”作“匡”（15）

二十A

我把你担杖去

“杖”作“仗”（44）

二十一B

君今转下山，有一家

“君今”作“今君”（51）

二十三A

一边使竹拄，一边大拳搥

“搥”作“槌”（57）

二十三B

说与愁东说念主展转愁

“展转”作“障碍”（58）

二十四B

常言说念，功德不在忙哩

“哩”作“裏”（66）

二十六A

小楼东雕栏镇倚

“杆”作“桿”（73）

二十六A

小舟时泛，和菱歌游戏

“和”作“知”（74）

二十七B

饿老鸦可爱

“鸦”作“雅”（83）

三十一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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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得两月空闲

“两”作“二”（99）

三十五A

东说念主说念三代相门

“东说念主”作“又”（120）

四十七B

肖是押匀

“是”作“似”（183）

五十五B

监着孩儿，不教它胡走

“着”作“督”（226）

五十八A

庸东说念主在家管看

“管看”作“保管”（237）

五十八A

闪得我本日成孤冷

“孤冷”作“孤另”（241）

六A

落得恓惶，为它成孤冷

“孤冷”作“孤另”（285）

五十九B

在家牙队子，出息路岐东说念主

“队”作“坠”（252）

二A

愁听得别苑垂杨

“苑”作“院”（265）

二B

细柳轻轻拂地垂

“轻轻”作“轻云”（267）

三B

卑东说念主每常在家不雅书览史

“每常”作“逐日”（274）

四B

想着受区劳育我痊身

“区”作“煦”，“痊”作“全”（278）

七B

还心愿止得赶赴

“止”作“只”（295）

十A

莫待傍东说念主的讲是论非

“讲是论非”作“讲论口角”（305）

以上这些例子，古今小品本、北图手本笔墨都同原书，独《校注》出现了异文。只能惜这些异文的出现，钱先生并未注明原因所在。

“没意品笙箫”句，“没意”与“设意”道理正相背，江巨荣先生指出：“以‘没意’为妥，如用‘设意’则是专门而为，与高下文不对了。”[13]

“我把你担杖去”句，“担杖”指行李、货色等，与“担仗”同，似不消改。

“君今转下山”句，与前文“君今拼凑起”时势正疏通，改为“今君”，反而龙套了原结构。

“功德不在忙哩”句，“哩”字，《九宫正始》引此曲正作“裏”字，[14]不知《校注》是否即据《九宫正始》校改的？

“小舟时泛，和菱歌游戏”句，江巨荣先生谓：“非言姑娘有常识，知得采菱之曲，而是言和着菱歌，一面泛舟，一面唱歌游戏的恬逸，故当以附和之‘和’为是。”[15]

“饿老鸦可爱”句，钱先生注曰：“‘雅’，同‘鸦’。”（第89页）既然《校注》的正本亦然作“鸦”的，则钱先生此注也就失实了。

五、承自正本的异文

汪天成先生对比古今小品付梓本对原书的篡改，原书中无论“箇”如故“个”，古今小品付梓本一律都改成了“個”。[16]

《校注》以古今小品付梓本为正本，正文也都作“個”，而原书中存在因形近而将“介”误写成“个”的情况，如原书十五A页：“（净有个，白）拜揖！”《校注》“个”作“介”，校注曰：“介，原误作‘個’，今正。”（第20页）《校注》承其正本，完全长入为“個”字，就完全不见致误脚迹了。

此类承自古今小品本的异文也甚多。

原书十九A页：“但自家不务农桑，不忻斫代。”古今小品本“斫代”作“砍代”。“代”字为“伐”之误，《校注》已校正；“斫”字，《校注》承正本作“砍”（第41页）。

原书十九A页：“放五七只猎犬。”古今小品本、《校注》作“七五只”（第41页）。

原书十九A页：“八臂那吒浑不怕。”古今小品本、《校注》“那吒”作“哪吒”（第41页）。然则原书五十六B页“【哪吒令】”，北图手本、古今小品本都同，《校注》却又作“那吒”（第231页）。

原书二十B页：“（末）又骨自说。”古今小品本作“又又骨自说”。《校注》已校同原书，于“末”字下注曰：“末——原误作‘又’，今正。”（第48页）今既知此为古今小品本，亦见《校注》校勘之精。

原书二十八A页：“请介元祷祝。”又，原书三十五A页“你张介元出去”句，原书三十七A页“这句便说张介元”句，原书四十六B页“是张介元，我本日会重碰头”句，此四句中“介元”，古今小品本、《校注》都作“解元”（第84、120、131、177页）。按，原书中“解元”、“介元”本存在并用的表象，如“自张解元出去之后”和“你张介元出去”，中间仅隔一溜字，而写法不同，原书十六B页“那张介元教请过员梦先生”，《校注》注曰：“介元——‘介’为‘解’的假借字。”（第28页）

原书五十A页“好缘分，来辐辏”，原书五十四B页“一段缘分冠古今”，原书五B页“就怕它是缘分未断”，这三处“缘分”，古今小品本都作“姻缘”。（但原书二十八B页“张叶是贫女缘分”，原书四十一A页“说念十分是好缘分”，“大凡事是缘分”，“好缘分怕没为便捷”。这四处“缘分”，北图手本、古今小品本都同。）合起来的这七处“缘分”，《校注》都作“姻缘”（第195、216、284、85、151、152页）。至于原书中其他处的“缘分”，《校注》则疏通。“缘分”与“姻缘”二词，在原书中庸《校注》中也都并用。

原书二十八B页：“我直恁底，悮我百事亏。”古今小品本、《校注》“百事”作“百年”（第86页）。

原书二十九A页：“伊家定心，不须要虑及辜我妻。”古今小品本、《校注》“伊家”作“伊我”（第86页），《校注》并注曰：“我——疑有誤。”按，“伊家”即“伊”、“你”，此谓张叶对贫女说，让贫女定心。原书“伊家”则无误。

原书二十九B页：“且图安乐，胡乱度时。”古今小品本、《校注》“度时”作“过活”（第88页）。

原书三十B页：“虼蚪兒多半水中游。”古今小品本、《校注》“兒”作“要”（第99页），此应是形近致误。

原书三十二B页：“（旦）你莫学王魁薄倖种，把下书东说念主打离听。”古今小品本、《校注》“旦”作“生”（第106页），并注曰：“这里二句实是旦的语气，似应作‘旦唱’为是。”而原书恰是“旦”字，亦见《校注》校勘之精。

原书三十七B页：“东说念主无率尔，事非巧合。”古今小品本、《校注》“事非”作“事无”（第133页）。

原书三十七B页：“百尺采楼高，十里东说念主挨闹。”古今小品本、《校注》“采”作“綵”（第133页）。原书同页“凝望采楼高”句，古今小品本、《校注》“采”作“彩”（第134页）。

原书三十八A页：“奴今与望英贤离玉辔。”古今小品本、《校注》“奴今”作作“如今”；“离玉辔”，《校注》据《九宫正始》所引本曲校改作“停玉辔”（第135页）。

原书四十A页：“見说张郎作状元。”古今小品本、《校注》“見说”作“且说”（第148页），此是“見”与“且”形近而致误。见，犹“闻”也，见说即据说。

原书四十一A页：“把奴家直苦成抛闪。”古今小品本、《校注》“直”作“只”（第151页）。

原书四十三A页“生在戏房里喝”，原书四十三B页“生在戏房喝”，这两处“喝”字，古今小品本、《校注》都作“唱”，并于前一处注曰：“唱——‘唱叫’的省文，谓高声呼喊。”（第163页）又，原书四十二A页“（末喝末）不敢说甚年渭水断桥”句，古今小品本“喝”字亦作“唱”，《校注》注曰：“句上原有‘末唱末’三字，衍，刪。”（第156页）

原书四十五A页：“东说念主在风前雪月中。”古今小品本、《校注》“东说念主”作“一”，（第173页），并注“一”字曰：“犹云‘纯’或‘都’。”据原书，则此注已不消存。

原书五十五B页：“但老汉生居女直。”古今小品本、《校注》“生”作“身”（第226页）。

原书五十八B页-五十九A页：“姐姐多柔媚，你却身蓝缕。”古今小品本、《校注》“蓝”作“褴”（第243页）。

原书五十九A页：“趍抢嘴脸天生会，偏宜抹土搽灰。”古今小品本“抹”作“扶”，《校注》已正之，并注曰：“抹，原误作‘扶’，今正。”（第251页）据原书，则此注亦不消存。

原书十A页：“转头阿，背着个碜可可骨匣相随定。”古今小品本、《校注》“阿”作“呵”（第307页）。“阿”与“呵”都可作语气词。

以上所列原书笔墨，北图手本都与原书疏通，异文都始于古今小品本，且这些异文，《校注》大都应据原书订之。

六、疑为误排之处

《校注》中有些显见的误字，应不是钱先生所作的校改，而疑为出书时的排字之误。

原书无“们”字而都作“门”，钱先生且有注曰：“门，同们或每。”（第7页注21）《校注》中则有三处作“们”：一是“但我们，虽宦裔，总都通”（第1页），古今小品本作“门”而北图手本作“们”；一是“谢你们三献都不吃”（第85页），古今小品本作“们”，北图手本同原本作“门”；一是“老来惟凭着你们一个”（第113页），古今小品本和北图手本都作“门”。此三处中，第二处可能是顺从正本笔墨，其他两处或为误排。

以下所列的原书笔墨，则北图手本、古今小品本都同原书。

原书无“他”字而都作“它”，《校注》则有两处作“他”字，一是“难免与他数两金银”（第2页）；一是“强东说念主不管他说”（第3页）。此二处或为误排。

原书十九A页：“与它一顿鐵查。”《校注》“鐵”作“鉄”（第41页）。《校注》中“鉄”字惟此一处，似不对例，或为误排。

原书十九B页：“一番成都府提刑衙前打卖金駞駞底。”《校注》此处“駞駞”作“骆駞”，而同页另两处“駞駞”则未改（第42页）。《校注》注曰：“金骆駞——骆駞。又称‘金駞’，见《魏书·西域传》；有称‘金骆駞’的，见《新唐书·五行志》。”既曰“又称……有称……”，似原文亦应作“金駞駞”，“金骆駞”或为误排。

原书十九B页：“檐儿擔不起。”《校注》正文亦作“檐儿”，而注曰：“擔——原作‘檐’，今正。”（第47页）既曰“今正”，则《校注》正文应作“擔儿”。正文中“檐儿”是误排。

原书二十A页：“我且擔檐走了。”《校注》“擔檐”作“担担”（第44页）。“檐”固为“擔”之误，《校注》用繁体字付梓，应作“擔擔”。

原书二十二B页：“张丈我最靈。（末）会话何如不靈？”此处二“靈”字，《校注》都作“灵”（第55页），因是繁体字付梓，应作“靈”。又，原书二十七B页“一陌两陌纸钱，何如通晓靈显圣”句，《校注》“靈”也作“灵”，而同曲首句“吾血食一方却最靈”则未简化科罚（第83页）。

原书二十三A页：“（生揍）衣服剥尽身如水。”《校注》“揍”作“凑”（第57页）。按，《校注》注曰：“揍——《集韵》：‘插也。’插唱即接唱。”（第60页）同曲上有“丑揍”，前曲【五服待】中亦有“生揍”。此处“凑”字疑为“揍”之形讹。

原书二十三B页：“早辰烧香拜神明。”《校注》“辰”作“晨”（第62页）。“早辰”、“黎明”在原书和《校注》中都并用，如原书三十二A页“早辰临鸾此情伤”句，《校注》亦作“早辰”，且有注曰：“辰——古与‘晨’通。”（第108页）

原书三十五B页：“子禄因前番不第，改作禄子。”《校注》“第”作“弟”（第123页）。

原书三十七A页：“（旦）小二哥，你唱甚底？（丑）我弗曾唱。”《校注》“曾”作“會”（第131页），形近而误。

一般我们在扦插桂花的时候便可以在根部擦拭白酒，起到茶菌消毒的作用，扦插后的桂花成功率也会更高一些。桂花的香气是出了名的，每年到了九月末，就能闻到邻居家桂花树的花香，香气虽扑鼻，但却十分好闻，不过用白酒浇桂花，需要先进行发酵，发酵过后才能使用，否则白酒里面的成分会伤害到植物本身。

本期共有1个新进十大流通股东，常州宏众咨询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 持股242.0051万股，占流通股比例1.98%；共有7股东持股数增加，江苏华泰战略新兴产业投资基金(有限合伙)增加33.8963万股，该股东持股占流通股比例6.02%，李福华增加49.6666万股，该股东持股占流通股比例5.34%，徐连平增加32.5948万股，该股东持股占流通股比例2.94%，康路增加59.397万股，该股东持股占流通股比例5.35%，丁子文增加51.5608万股，该股东持股占流通股比例4.65%，深圳常春藤新产业优企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增加42.975万股，该股东持股占流通股比例3.87%，深圳永冠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永冠新瑞1号私募证券投资基金增加37.0万股，该股东持股占流通股比例2.46%；共有2股东持股数减少，深圳市汇川投资有限公司减少11.6363万股，该股东持股占流通股比例3.75%，深圳市惠友创嘉创业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减少73.221万股，该股东持股占流通股比例3.06%；

原书九A页：“杀东说念主罪愆，怎地免。”《校注》“地”作“的”（第301页）。又，原书四十二A页“莫管我底女孩儿，为你争些不见了人命”，《校注》“底”作“的”（第153页）。

原书四十四A页：“念奴夫妇不团圆，拆散。”《校注》“拆”作“折”（第167页），应是形近致误。

原书九B页：“何时获得东嶽殿。”《校注》“嶽”作“獄”（第304页），应为形近致误。

其他还有因《校注》对某些笔墨长入科罚，而使得与原书相异的情况。如原书十五B页：“（末）喫得若干，便饱了。”凡“吃饭”之“吃”，原书均作“喫”字，《校注》长入作“吃”字。又如原书十七B页：“（末）你也忒炒！”古今小品本作“吵”；凡“吵闹”之“吵”，原书和北图手本均作“炒”，《校注》长入作“吵”字。

至于原书笔墨有赫然短处，而《校注》径改者，有45处，兹不赘。

结 语

笔者梳理《校注》正文与原书的蹙迫相异之处，而着意于《校注》须据原书改订的场地，故不避繁琐细碎，一者期为阅读和使用《校注》者提供绵薄之助，二者更愿钱先生《校注》今后能有契机得以纠正出书。

撰写此文的动机，源于苗怀明浑朴的一句阅历：“作念学问就要作念到像钱南扬先生校注《永乐大典戏文三种》雷同，让其后的东说念主无法络续作念。”随后苗浑朴拿出一本《永乐大典》卷13991原书的复印本（是汪天成熟识赠与的）给笔者看，又说：“不外，当今不错络续作念了。”

不错说，即使是因为《永乐大典》卷13991原书被从头发现，后东说念主能接着作念的，也不外是为钱先生的《校注》作念作念修缮；此后东说念主之是以能作念作念这么的修缮使命，只是是因为后东说念主比钱先生运气，见到了钱先生生前无缘得见的这册原书辛勤。假如钱先生生前得以见到这册原书，就怕后东说念主简直无法再作念什么了。

时于本日，钱先生的《校注》依然是读《永乐大典》里这三种戏文的最好的、最主要的、绕不外去的读本，服气以后也很可能是如斯。

钱先生的《校注》又不同于一般的古籍整理，其意不单是在于通行或擢升，而更留神保留、反馈古籍的原貌，这从他保留了好多异体字、俗写字不错看出来，又有些场地固然已将原书的短处校出来了，但莫得空闲去篡改原文，而只以出注的方式讲明。这可原宥书情况之复杂，假如莫得钱先生的孝敬，阅读这三种作为“戏文祖先”的脚本，难度该是多么巨大啊！

通过梳理《校注》正文与原书诸多相异之处后可见，相异最多的场地在于《校注》承自其正本古今小品本的短处，其次是《校注》的特有异文和疑似误排之处（特有的异文中也不摒除有好多是误排形成的），在得以见到这三种戏文原书的今天，这些都不错也应该据原书加以改订。

说到《校注》所使用的正本时，钱先生说：“抗战奏凯后，此书遂不知下降，当今流传的仅几种钞本，及凭证钞本的翻印本，可惜见不到原书了。此次校注，即据古今小品竹帛印行会的付梓本。”

语中不堪缺憾之情，有朝一日据原书加以纠正，也一定是钱先生的心愿。笔者由衷期许钱先生的《校注》能有纠正版出书，而愿以本文为此说念路上的一石一沙。

审视：

[1] 钱南扬校注：《永乐大典戏文三种校注》，中华书局1979年版，弁言第1页。

[2] 《永乐大典戏文三种》，古今小品竹帛印行会1931年付梓版，跋第1a页。

[3] 汪天成：《〈永乐大典戏文三种〉的再发现与〈张叶状元〉的流传》，《戏曲艺术》2010年第1期。

[4] 汪天成：《〈永乐大典戏文三种〉的再发现与〈张叶状元〉的流传》，《戏曲艺术》2010年第1期。

[5] 江巨荣：《〈永乐大典戏文三种〉嘉靖手本初读记》，《戏曲参谋》第81辑，文化艺术出书社2010年版，第355-356页。

[6] 江巨荣：《〈永乐大典戏文三种〉嘉靖手本初读记》，《戏曲参谋》第81辑，文化艺术出书社2010年版，第361页。

[7] 徐庆卿辑、钮少雅订：《九宫正始》，《善本戏曲丛刊》第三辑，（台湾）学生书局1984年版，第1368页。

[8] 许建中著：《宋元戏文订律》，凤凰出书社2020年版，第35页。

[9] 钱南扬著：《宋元戏文辑佚》，中华书局2009年版，第127页。

[10] 俞为民、孙蓉蓉编：《历代曲话汇编·清代编·南曲九宫正始》，黄山书社2008年版，第960页。

[11] 曾永义著：《戏曲学》（一），（台北）三民书局2016年版，第627、700页。

[12] 此承南京大学体裁院许莉莉熟识见示，谨致戴德！

[13] 江巨荣：《〈永乐大典戏文三种〉嘉靖手本初读记》，《戏曲参谋》第81辑，文化艺术出书社2010年版，第357-358页。

[14] 徐庆卿辑、钮少雅订：《九宫正始》，《善本戏曲丛刊》第三辑，（台湾）学生书局1984年版，第1180页。

[15] 江巨荣：《〈永乐大典戏文三种〉嘉靖手本初读记》，《戏曲参谋》第81辑，文化艺术出书社2010年版，第358页。

[16] 汪天成：《〈永乐大典戏文三种〉的再发现与〈张叶状元〉的流传》，《戏曲艺术》2010年第1期。